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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07 當5t5以為她終於要逃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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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07 當5t5以為她終於要逃跑。

漆黑的『帳』所籠罩的,是原本生活著兩百餘人的偏遠村莊。

根據觀測組織『窗』的推測。

人群對此篇漫畫的恐懼,積累到一定程度後,便誕生咒靈。

這只咒靈正好誕生在最後產生恐懼的人身上,即某位在城市打工,又因事返回家鄉的青年身上。

雖說生命不可用數字衡量,但還是要說,還好他回了鄉。如果此次事件爆發在城市中,可能無法及時遏制,遠不止兩百人受難。

五條悟把睡著的知繪放回酒店,再瞬移回來和布帳人對接。

為防止異常現象外洩,他讓伊地知在外布置一個新的帳,只允許他進出,再讓人撤去舊的帳。

他走入賬中,膿般的黃色絮狀物縈繞身周,均勻地分布在整個帳內,這是咒靈的咒力。

它們想鉆入他。但他的術式覆蓋身周,『無下限術式』營造的『不可侵』屏障,正好能讓所有事物無法靠近他。這些咒力也就無法觸碰到他。

但五條悟環顧四周——

“確實很難辦啊,真的沒有實體。”

他取下墨鏡,仍由六眼攝入周圍所有信息,卻依舊找不到咒靈本體的痕跡,他只好先向村莊移動。

這種情況,就算讓傑這個『咒靈操使』來,也不好辦吧?

傑在定位到咒靈前,就會碰到它的咒力,然後就會被染上怪病。照漫畫裏的發展,就會失智地開撕自己的皮。

果然,還是得讓伊藤知繪放棄漫畫。五年前的早期作品都能幹掉特級術師,她就是個團滅發動機。

知繪對情緒很敏感。理論上,如果真誠發言,帶著色彩正確的情緒就能說服她,但他說什麽她都不信。

可能是因為他的情緒不似常人?

或者說,因為常年利用負面情緒戰鬥,術師的情緒都不似常人。麻木、冷漠、壓抑、瘋狂……總有一款符合癥狀。

所以術師很難取信於她。

那普通人?

正好,這次事件中,如果他能帶出幾個受害者,讓知繪和受害者面對面談,她或許會相信。

但五條悟搜羅整個村莊,只在村落中心堆出個人棍山,幸存者數量為零。他猜想中,或許能幸存的躺平族也沒能活下來。

就算是躺平族,也會『想躺』,這也算是欲望。

這個游戲規則,似乎過於苛刻。

他盯著面前的肉色小山。屬於咒靈的咒力侵占人們的身體,原本的人類變成細長一條,四肢更是變得只有筷子粗細,身周還黏著皮屑。

五條悟拉下嘴角,臉上沒了笑意。

這樁慘案,實際上是天元結界、非法傳播、咒術界高層腐敗的綜合結果。

天元結界已有千年,收集情報、幫助術師、壓制咒靈實力的同時,也會因為等價交換原則,大大增加咒靈誕生率。

全世界其他地區,術師和咒靈都很稀有,只有日本的咒靈,泛濫到能危及社會。

非法傳播的人既多,又隱蔽,難以管制。

而咒術界高層,對此則是放任和利用的態度。現在殺掉他們,也只會上任另一批同樣腐敗的高層。

這三個方面,他都想做出些改變,但都沒法立刻解決,就只能先限制伊藤知繪,盡管她沒有做出違規行為。

但明明他已經關住伊藤知繪,卻仍不能阻止慘案發生,這些普通人的遭遇也過於……

難以描述的感受,像有些憋悶。

他長舒一口氣,告訴自己,這也很正常嘛,又不是沒見過死人,只是這些死得怪點。

事實就是,大部分人都很弱,他們的生命就像沙灘上松散的畫,一個浪打過來就無影無蹤。

尤其他們素不相識,沒必要太在意。

和這些人比起來,五條家的人很會抱團,傑強到能與他對戰。他的家人和所選擇的摯友都很難死去,他應當永遠不會難過才對。

但這無法解釋當前的感受。

明明這群人和他沒什麽關系。

身後一公裏處,有外面的飛鳥撞上賬,它撲閃著翅膀,罵罵咧咧地飛走,遠離這片無風的死地。

五條悟站在原地,想著,要不要把屍體都封印帶回去?但考慮傳播性,他還是將屍體連同此地全部銷毀。

至於這片區域,依然要封鎖,他暫時不知道怎麽處理沒有實體的咒靈。

他離開帳,伊地知問他情況如何。

他回答:“沒有幸存者,村莊也還要繼續封鎖。”

說完,他拍拍伊地知的肩膀,姿態放松,笑得自信:“沒關系,很快就能解決掉這個麻煩。”

與伊地知告別,五條悟又去完成幾個比較緊急的任務。

算好時間,他出現在酒店窗外,知繪剛剛醒來。

她坐起身,先是懵了五秒,隨後擡手整理發絲,下床,環顧四周確認他不在。接著,她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間門,剛要出去,又返回拿起一罐蘇打水解渴。

比起逃跑,還是解渴更重要嗎?五條悟有些搞不清楚她的腦回路。

等喝完水,她終於出門下樓,但剛走到酒店大堂時,就被人攔住。攔她的人是個身姿佝僂的老太太,老太太躲躲藏藏,想避開前臺和保安的視線。

五條悟沒被這類人攔下過,他們通常只攔面善的人。

明明他平時也很面善嘛,至少表面上。

老太太小聲說:“小姑娘,你的飲料喝完了吧?這個易拉罐能不能給我?”

知繪歪了下腦袋,比起趕緊去報警,她又選擇停下腳步,問:“這個罐子又不透明,你怎麽知道我喝完了?”

五條悟在心裏吐槽,現在是問這些事的時候嗎?她真的想逃跑嗎?

老太太臉上的皺紋變得更皺,像沒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,但她還是回答:“空罐時,人不擔心灑,手的姿勢會放松些,手臂擺動弧度也會更大。”

知繪點頭,當五條悟以為她終於要逃跑,他就能突然出現嚇到她,威脅她放棄驚悚漫畫時,她竟然站在原地和老太太聊起天來。

這就是漫畫家忍不住取材的本能嗎?

老太太說起她的故事。

她說,她吃點茶泡飯就滿足了,本不用撿瓶瓶罐罐。她來撿易拉罐,是為了養同樣是撿來的小貓。

她說起人生經驗:“貓比狗和人難養,狗連屎都吃,人也還行,貓只愛吃新鮮肉也太挑嘴。”

這句話後,知繪笑起來。她面容舒張,讓五條悟想到家中栽種的黑百合,絲絨質的花瓣張開,曲線不過寬也不過窄,微微低著頭,能安靜地忍過寒冬。

她說:“我能把你的事用在漫畫裏嗎?雖然可能是個小配角,或者一句話?”

老人面露不解,知繪解釋:“漫畫就是電視和小說的中間形態,帶很多插圖的小說,可以這麽理解。”

老人就問:“你是小說家嗎?什麽類型的小說?”

“類比小說的話,通俗吧?通俗裏的驚悚、呃,志怪小說?”

說到這裏,知繪像是擔心被拒絕,努力把這類小說誇得厲害些:

“請不要小瞧志怪小說。在文學獨屬於貴族的時期,幾乎只有志怪小說會記錄底層人民的生活,雖然是作為受害者或者鬼怪前身,但好歹出現了,而且記錄的是事實,只是……”

知繪說到一半,老人就朝她揮手:“可以可以,拿去用吧,聽不懂,我要忙著去撿罐子了。”

知繪跟老人道別,等人走後,她終於想起正事——也沒有,她找酒店前臺要了紙筆,把故事記錄下來。

她和這些被記錄的人們在同一社會生活。她們有些是她未來的身影,有些是她過去的身影。記錄她們的痕跡,就是記錄自己,肯定她們的生命歷程,就是肯定自己。

落下最後一筆,接下來,就是找個人借手機報警。

“那個……”

知繪剛朝前臺說出兩個字,一陣風襲來。一只手抓著她的手腕,她被迫跑動。

都不用擡頭看是誰,她大喊:“五條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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